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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咨询师眼中,心理咨询是如何起效的?

2025年12月16日 03:59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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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供成长、情绪、关系、意义、身份认同等议题的个体咨询,我以精神分析和动力学方法工作,固定设置,以长程工作为主。我会关注来访者的情绪,试图理解你何以如此感受,并尝试让自己站在那种感受里。我也会注意来访者和我身上的交叉性身份特权,并努力在咨询中创造平等和真诚。

许多对心理咨询感兴趣的人,可能会好奇,咨询师自己是如何看待「心理咨询是什么」以及「心理咨询有什么用处」的。

在咨询师孙禹看来, 咨询师对来访者的作用,是一个「辅助性的自我」,通过对来访者产生好奇、共情与理解,最终帮助来访者「看见」自己。

她在咨询工作的每个阶段,都会思考「心理咨询是如何起作用的」,而在某一时刻,她开始思考「咨询室里,到底在发生什么?」研究这些问题并不是为了找到一个标准答案,而是咨询师在不断的实践中,对来访者、对咨询工作、对咨询师自己产生的自然思考。

在咨询工作积累了 300 小时经验的时候,她再次审视自己的工作方式,试着更具体地理解: 在咨询的过程里,咨询师为来访者做了什么?哪些时刻是有效的?咨询本身可以给来访者带来什么?

以下是简单心理咨询师孙禹的自述:

在我开展咨询工作,分别积累了50小时、100小时、200小时经验的时候,我都思考过「心理咨询是如何起作用」这个问题。这次,我修改了问题,把它变成了「心理咨询在做什么」。

如果简单一点来说,我想那是两个对彼此真实的人在这里相遇,其中一人以自己的专业度,为另一人提供一个绝对安全和完全允许的心理空间,在此间帮助 TA 深入认识自己。

01

向「居委会大妈」看齐

「好奇」是咨询师必须具有的敏感触角。 最大的好奇,是对「来访者是如何成为今天的样子」的好奇。

一位督导说,只有把这个了解清楚了,才能带来真正的改变——「试着想象一下居委会大妈的感觉:来访者家庭情况怎么样?家里几口人啊?和家人关系怎么样?工作了吗,工作的感受怎么样……」

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,你对TA好奇吗?你足够在乎TA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?如果你是足够好奇的,那么,在咨询中你会有什么不同吗?

《 从心开始 》

当然会有不同。我会对自己问出更多问题,不仅是「TA为什么此时来咨询」「为什么找我做咨询」「我和TA能否建立咨询关系」「TA想从咨询中获得什么」……这些相对较大的问题,也包括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。

比如,我经常被督导问:

「来访者用那个词,是什么意思呢?」

「来访者怎么就有这种感觉了呢,是发生了什么?」

「来访者为什么要这么表达呢?」

这些问题我有时答得上来,有时答不上来。那些答不上来的时刻,很多情况下是因为我认为理所当然了,或者当时有那么一丝的疑惑,却很快被自己给合理化了。

在这些时刻, 我的不好奇,使 TA 的感受被淹没在表达之下,我也错过了打开 TA 内心的那些钥匙。当这些时刻在督导中反复出现,我意识到,或许我也需要努力清空自己,继续培养自己的好奇心,学着向「居委会大妈」看齐。

《 精神专科弱井医生 》

02

当咨询师感到焦虑时

治愈或许正在发生

「好奇心」帮咨询师获取来访者的第一手材料,而「理解」让工作的有效性成为可能。

所有我们学习的理论都在帮我们理解来访者,它们为咨询师提供了对来访者的假设,以及可参考的工作方向。但如果只有理论,咨询一定会失败。因为理论层面的理解并不是真的理解。

在一次督导中,督导和我说:「你对来访者症状上的兴趣好像大于对TA本人的兴趣。TA跟你说那些事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心情?怀着怎样的期待呢?你如果理解了这些,会怎么回应呢?」——这是一种共情性的理解。

美国心理学家科胡特说,共情是进入另一个人的内在体验,去思考和感觉自己的能力。 只有在别人的世界里感觉到自己的感受,才能真的理解TA需要的是什么。只有在此时,理论才得以发挥作用,它们帮咨询师看到来访者真正的需要。

这很难,尤其是咨询师无可避免地进入和来访者的关系之中,和来访者一起去经历TA们之间的移情与反移情。咨询师想要在咨访关系中置身事外,不存在的。

《 爱的暂停键 》

当来访者让咨询师感觉很好的时候,咨询师或许会感受到得意、成就感、自恋被满足;当来访者让咨询师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,咨询师或许会感到愤怒、委屈、恐惧。这些感受都可能让咨询师无法保持真实,本能地升起防御,忽略了要去理解在对方的内心发生了什么。

而我们这个工作,就是需要咨询师去承受这些的,因为那也是来访者所承受过的东西。我们需要鼓起勇气,在这样的时刻去和TA们一起看到这一点。

一位督导说:「当咨询师感到极度不舒服和焦虑,此时 TA 的位置,才是咨询师的话语可以传给来访者的位置,这是你们唯一体面的位置。」

咨询师也有缺陷,也犯很多愚蠢的错误,这没什么。重要的是只有在那些真实的时刻,咨询师和来访者才会真正的相遇。

03

心理咨询能够

带来什么改变?

那么,心理咨询到底可以给来访者带来什么呢?

我相信人本主义治疗的价值观,人天生具有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潜力。只要TA被充分理解、尊重、接纳,就能够生长出对自己的理解、符合自己志趣的目标和对自己的认同。

但同时我也相信, 理解、尊重、接纳本身不治愈,而是治愈所需要的充分不必要条件,真正治愈发生在 TA 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,都是怎么回事的那一刻。

也就是说,心理咨询中需要有一些对事实的共识,这个共识不一定是最终的真实,而是一种对事实的理解,这种理解符合来访者价值观和判断标准,同时也符合更广泛的价值观和判断标准,并能够让TA们更好适应环境和发展自己。

《 爱的暂停键 》

有位督导曾经引用一位国外分析师的书:「治疗师和病人能够或多或少地,就那些确实发生在病人身上的事情达成共识,尽管最终的事实是不可知的。病人和治疗师共同探索,尽可能对过去达成一些真实的理解。」

这无可避免地, 需要咨询师对来访者所关心的议题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,并且能够在合适的时机为来访者提供一些解释。

我自己有很多次这样的体验——当我看到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,是在何种程度上和社会文化的观念、结构性的因素相关时,当我理解了过去的创伤是如何阻碍了自己变得更好时,一些我原本认为是绝对的东西开始松动,从原以为不可能的地方又开始生长出新的路来,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。

我相信心理咨询中也在发生这样的事情。 对咨询师来说,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需要通向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。

当你开始选择想和世界建立的关系,一切都会不同。